纪实:因为收麦子的事,60岁的强哥和邻居大打出手

By | 2022年6月7日

原文标题:纪实:因为收麦子的事,60岁的强哥和邻居大打出手
本文摘要:文:小何图一:大俗摄影昨天晚上,大哥给公公打电话,商量等这季小麦收完,把地承包给谁种。老公弟兄三个,但现在只有大哥在老家。早几年,他和嫂子种着全家十多亩地,冬季种小麦,小麦收了种玉米和花生。种地收入实在是太低了,一亩地千把块钱的收入,除去种…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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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小何

图一:大俗摄影

昨天晚上,大哥给公公打电话,商量等这季小麦收完,把地承包给谁种。

老公弟兄三个,但现在只有大哥在老家。早几年,他和嫂子种着全家十多亩地,冬季种小麦,小麦收了种玉米和花生。种地收入实在是太低了,一亩地千把块钱的收入,除去种子、化肥、农药、机械费用,基本余不了多少钱。


最近三年,他们把几亩地留出来,装上了大棚,种香菇,实在顾不过来,就把剩下的几亩地都包给了别人。

用公公的话说:不图这一亩地包出去赚多少钱,庄稼人,看不得地荒着长草,让别人种,等于有人料理着。

按理说,地包出去就不用再操心了。大哥特意来商量,原来是人家不想种了,原因很直接:和我们地挨着的那家,人太轴,总找事。

那家地的主人,也快60岁了,论辈分,我和老公该叫大强哥。

大强哥是个单身汉,他有个兄弟,但兄弟和弟媳妇都不愿意跟他在一个锅里吃饭。所以他盖了几间房子,和80多岁的母亲一起单过。

别人说他轴,也不算冤枉他。几乎年年,每到农忙季节,他都能弄出来点儿事。

现在收麦,没人再动镰刀了,都是用大型收割机,连割带脱粒,一次完成,麦秸也被打碎在地里。

村上的地,一般都是一大片几十亩在一起的。小麦成熟的时候,就会有人主动牵头联系好收割机,然后把一大片全收了。

虽然没有提前商量,但几乎所有人都关注着收割机什么时间来、也都同意一起收麦。要不然别人家的麦子都收了,剩你一块地的,自己动手割吧辛苦,让大机器再来,人家觉得面积小、还要绕路,不愿意费事。

但前年收麦的时候,就出现了意外。

快割到大强哥家的地跟前时,他不让走了,说他家麦子还没十分熟,不让割;邻居说那绕过去先收我家的,他说那会轧着地头,也不让过。

几个人吵吵嚷嚷的工夫,他抡起一根大树棍,哐哐几下,把收割机的玻璃砸了个稀巴烂。

这下人家司机不愿意了,下了机器就拉着他赔钱,那么大机器,玻璃也不便宜。


大强哥不赔,司机就报了警,等警察过来,把他们拉开,各自批评了一通,最后判大强哥赔给人家1000块钱才了事。

1000块钱,对庄稼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。一亩地的麦子,也无非卖这么多钱。

按道理来讲,一般人如果遇到这样的事,就该吃一堑长一智,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。但大强哥不。

第二年,也就是去年秋天。收完花生要耕地,又是大机器进地,大车轮子都到成人的腰那么高,湿一点儿的地方,开过去就是一道沟。

大强哥又不同意从他家地头过,理由是大机器会把地轧瓷(方言,轧得很硬、土地板结的意思),以后再种庄稼就出不齐了。

机器要赶时间干活挣钱,雇机器的主人平时在外面打工,现在急着赶紧把地犁了、麦子种上,就可以继续出去干活了,一看道理也讲不通,就想把大强哥拉开。

结果,大强哥以为要给他动手,他上去就是一脚,俩人就这么打了起来。五六十岁的大强哥用随手捡起来的石块,把人家的头砸了个洞、脚跟砸得血里呼啦。

警察又来了,这次还是判他不占理,罚他出5000块医药费,还要拉他去局子里蹲几天。邻居想着他岁数不小、家里还有老娘,就说不要这么多,去卫生院包扎下就行。

警察一听很生气:这么忙的季节,你们当小孩子打架呢,我们过来就要秉公执法。你们不按照这执行,以后有事自己解决吧。

唉,村上的人也想不明白,大强这人怎么就这么轴、不长记性。他一年辛辛苦苦种地,也难攒下这5000块钱。

有人说他:二半吊子、性儿不全,按大家容易理解的话来说,就是情商不高,容易得罪人吧。

也有老人说他:强啊,就是观念太守旧,他不想糟蹋地,也看不得人家糟蹋。年轻人图省事,种地、收庄稼都用大机器,化肥大把大把撒、农药成桶成桶打,他觉得这么做不是种地,是毁地呢。

我们很少在家,没和他怎么打过交道,真不好评价,不过公公婆婆都说他轴是轴,对老娘孝顺得很,老娘80多了,眼看不见,里里外外都是他在忙活。这么说来,大强哥至少是个本性不差的人吧。

听公公说了大强哥的事,我想起我们村上因为庄稼地的事,也发生过不少矛盾。


我们家在村西北有块地。地块狭长狭长的,而且东高西低,晴天看不出来太大区别,但要赶上雨水多,水不及时排出去的话,就会积在西头。有一年,我们种的芝麻,西半边基本都被淹死了。

所以,一般情况下,相邻的地块和地块之间,都会留条沟,沟的两头埋上两个碗口大小的石块,叫界石。这沟和界石呢,一是分割线,能把不同人家的地分开;二是雨水大的时候,当排水沟用。

挨着我们的,是本家一个叔家的地。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,家家户户都还用牛犁地。在牛脖子上套一个夹套,人在后面扶着犁,让牛拖着往前走。

这个叔呢,总想把自家地块儿变大一点,于是犁地的时候,他故意把犁子往外面偏一点,也不多,大概几公分吧。我爸看到了,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也没啥大事,就没吭声。

结果他犁一次偏一点儿,隔了几年,那个沟基本被犁平了;而且他撒种子的时候,有一垅都撒到了我们地里。

我爸我妈都很生气,有次俩家人都在地里干活。我爸就喊着他来到地头,用锄头刨界石,刨出来一看,他那地种得,越过界石都有一脚多那么宽了。

当时地里还有其他人,众目睽睽之下,他也挺不好意思的。就说:我这把式不行,没扶好犁。今年这麦,我少割两趟,嫂子恁给收了吧。

我们这两家,虽然有小摩擦、背地里生气,但结果还算好的,俩家人见了面照样说话打招呼。

还有因为地里的事,闹到村大队去,两家人不来往的。


比如有两家,也是邻着。靠北边这家一向比较霸道,收麦的季节,他家大儿子开着四轮轰隆隆跑过去,把南边这家地头的麦轧倒一片;从地里运庄稼出来,他不直着走自己家地里,而是横着往人家地里开,留下一道一道车辙子。

等种上花生,该打除草剂了,南边这家也不知道是故意的,还是不小心,把农药扫到了北边种的玉米苗上,靠近地边的玉米叶子,黄了一片。

北边这家不依了,说邻居故意把除草剂打他们地里,把玉米都打死了。邻居呢,解释说不小心扫过去的,量不大,黄几天慢慢就过来劲儿了。说着说着,还提到你们总从我家地里走。

他们站在地头吵,又跑到大队去讲,俩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。都是一个村上的人,大队干部被吵得头疼,各打五十大板,左调解又调解,才把他们都劝回家。

这都六七年过去了,这两家人还跟有仇一样。婚丧嫁娶、红白喜事,一般全村人都会参加,但他们互相都不递礼金、不入席吃饭。

其实,村上几百口人,90%都是姓张的。往上数三四代,祖先们要么是亲兄弟,要么是堂兄弟,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。

这几年,年轻人一茬接一茬地奔往大城市里挣钱,村里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小孩儿,小块小块的地,基本上也都承包出去让别人种了。这种因为地界产生的问题,应该也会越来越少。


说不定再过几年,等年轻人回到家里,连自己家的地块都不认识了。

本文作者:愚伯的自留地,转载本文请注明作者出处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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